光。
她忽然起身,走近他,近到两人之间只剩一掌距离。
“哥哥……”她声音更软,“你为了云裳姐姐,真的什么都愿意做吗?”
凌尘浑身一僵。
他想起霜华、夜阑,想起那一夜一夜的背叛,想起指间发烫的血魂锁。
他哑声开口:“……只要能救她。”
素瑾忽然笑了。
笑得温柔,却带着一点让人心悸的满足。
“那就好。”她抬手,指尖轻轻触到他的脸颊,像在描摹一件珍贵的瓷器,“哥哥这么温柔,这么好……我一直都舍不得让你难过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低得像耳语:“如果……如果有一天,你累了,撑不住了……可以来找我。”
“我什么都不要,只要哥哥开心。”
“只要哥哥……肯看我一眼。”
凌尘呼吸骤停。
他后退半步,后背抵住柱子。
“素瑾……”
素瑾没逼他。
她只是轻轻把一枚小小的玉佩塞进他手里。
玉佩温润,上面刻着一朵小小的白芍,花瓣极薄,像她的笑。
“这是我亲手雕的。”她声音很轻,“戴在身上,能安神。哥哥……你最近太累了,戴着它,好好睡一觉。”
凌尘低头看那枚玉佩。
玉佩上还带着她的体温,淡淡的药香,像她整个人。
他想拒绝。
可手却不听使唤,把玉佩收进了袖子。
素瑾看见他这个动作,眼底的光亮得惊人。
她忽然踮起脚,在他唇角落下一个极轻的吻。
吻得蜻蜓点水,却烫得惊人。
“哥哥……”她退开一步,声音软得发颤,“我先走了。凝魂丹记得给云裳姐姐服下。”
她转身要走,又停下。
回头看他,眼底是毫不掩饰的痴迷。
“哥哥……我等你。”
“我会一直在天丹圣地,等着你。”
她说完,转身离开。
步子轻柔,铃铛叮铃作响,像一串温柔的锁链,一步一步往他心上缠。
凌尘站在原地,久久不动。
他低头,看向袖子里的玉佩。
玉佩温热,像素瑾的手。
他忽然觉得全身发冷。
因为他知道,这不过是又一个开始。
霜华的冰,夜阑的血,现在又多了一缕温柔到极致的丹香。
而他……已经被缠得越来越紧。
内室里,云裳动了动,发出极轻的呻吟。
凌尘猛地回神,冲进去。
云裳半睁着眼,看见他,虚弱地笑:“尘哥哥……刚才有人来?”
凌尘蹲下,握住她的手。
“嗯……素瑾送了丹药。”
云裳点头,声音很轻:“她人很好……尘哥哥,你别太勉强自己。”
凌尘眼眶瞬间红了。
他低头,把脸贴在她手背上。
“裳儿……我……”
他没说完。
只是眼泪无声砸在她手背上,一滴、两滴。
云裳摸他的头发,轻声哄:“没事……有我在……”
凌尘抱紧她的手,像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。
可他心里清楚,那根稻草,已经被他自己一次次割断了。
门外,晨光渐盛。
洞府里,却越来越冷。
玄冰宫后山,冰川裂隙深处。
万年玄冰铸就的宫殿悬浮在半空,四周寒雾缭绕,风如刀割。
霜华一身霜白长袍,银发用一根冰晶簪束在脑后,正盘坐在主殿中央的冰玉蒲团上,闭目调息。
她眉心一点朱砂红痣,在寒光里格外刺眼。
忽然,整座冰宫剧烈一颤。
宫外禁制像被无形巨手撕开一道口子,黑红色的血雾如活物般涌入,带着浓烈的杀意和血腥甜香。
霜华睁开眼。
瞳仁瞬间收缩成针尖大小。
她抬手一挥,冰晶长剑已握在掌心,剑身嗡鸣,像感应到了宿敌。
“夜阑。”她声音冷得能冻住空气,“你来送死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