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冬日的阳光苍白无力,透过挡风玻璃照进来,在仪表台上投下淡淡的影子。
我妈喝完豆浆,把杯子拧好放回保温袋,从包里拿出一盒糖,自己含了一颗,又递给我一颗。
我张开嘴。
我妈眉眼弯出柔软的弧度,抬手将那颗糖轻轻喂进我嘴里。指尖擦过嘴唇,温热的触感稍纵即逝,只留下一点若有似无的护手霜香气。
车开了一个多小时后,后座渐渐安静下来。
小瑶歪脑袋睡着了。
小姨也闭眼睛假寐,但她的手不安分。
从第二排座椅和驾驶座之间的空隙伸过来,轻轻挠我的手背,痒意顺皮肤钻进血管,一路往上爬。
我反手便握住了那只作乱的手,将它稳稳收进掌心。
我妈从副驾驶侧过头,将空调出风口往我这边拨了拨,让暖风更直接地吹向我这边。
接着侧过身,从后座拿过一条毯子,轻轻抖开,盖在了小瑶身上。
“你也睡会吧。”我对她说。
我妈摇摇头:“不困,陪你说说话。”
其实我们也没聊什么要紧的。
就有一搭没一搭地聊,天气,路况,老家近些年可能的变化。
她的声音柔柔地拂过耳边,像羽毛在心尖最软的地方轻轻搔了一下。
车又平稳地开了一阵,后座忽然传来小姨拖长的语调:“小强,我——想——上——厕——所!”
我看了一眼导航,下一个服务区还有二十公里。
“憋着。”
“憋不住啦!”小姨的声音拔高,带着撒娇的黏腻,“真的,刚才豆浆喝多了嘛。而且我早上还喝了杯咖啡……”
我妈在一旁笑了:“前面有个出口,下去找个地方吧。别憋坏了。”
我只好打了转向灯,驶离高速。出口连着一条县级公路,两边是冬日的田野,麦苗枯黄,田埂上堆着秸秆,远处有零散的村庄。
往前开了几分钟,路边出现一片小小的杨树林。树木光秃秃的,枝干笔直地刺向天空。我把车停在路边,拨了下手刹。
“这儿?”小姨瞪大眼,扒车窗往外瞧,“荒郊野岭的……”
“不然呢?”我解开安全带,“要么就地解决,要么憋到服务区,选吧。”
小姨咬咬牙,推开车门下去了。冷风“呼”地灌进来,她轻轻“嘶”了一声,赶紧把毛衣领口拢紧。
我妈有些不放心,手已经搭在了门把上:“我陪她去。”
“不用。”我拉住她手腕,“让她自己去。这么大个人了。”
我妈迟疑片刻,终究还是坐稳了。
我们透过车窗看着小姨踩着高跟鞋,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树林里走。
红色的毛衣,在冬日灰蒙蒙的田野间格外醒目。
“穿成这样,也不怕摔。”我妈小声念叨。
我手搭在她腿上隔着羊毛大衣,能感受到她身体的温度和柔软的曲线,我妈微微分开腿,让我的手更贴近腿根。
我手指动了动,在她大腿内侧轻轻摸。隔着几层布料,触感并不直接,但那种若有若无的撩拨反而更磨人,再往能摸到加绒连裤袜细腻表面。
过了几分钟,小姨回来了。拉开后车门钻进来时带进一股冷气。
“冻死我了!”她搓着手,眼神却瞟向我搭在我妈腿上的手,“你们俩倒挺暖和。”
“走了。”我重新发动车子。
老家距离我们住的城市二百来公里,走高速很快。不到十点,车子就驶入了县城。
县城这几年变化很大。新区楼房林立,马路宽阔崭新。我妈指挥我往老城区开。
姥姥家住在城里边缘,还保留老格局。
狭窄的胡同纵横交错,青砖灰瓦的平房挨挨挤挤,电线在头顶织成乱七八糟的网,晾衣绳横跨两侧,上面挂着床单、棉袄、腊肉,在冷风里晃荡。
车子开不进去。我把车停在了胡同口那片特意平整出来的空地上,权当是停车场。
刚站稳,就看见胡同深处走出来两个身影。
是姥姥姥爷!
姥爷还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藏蓝色中山装,背有些佝偻,但步伐还算稳健。姥姥走在旁边,手里拎个布袋子,一边走一边往这边张望。
小瑶第一个冲过去,扑进姥爷怀里。
“哎哟,我的乖孙女!”姥爷笑得眼睛眯成缝,满脸的皱纹都舒展开。粗糙的大手揉小瑶的头发,又捧她的脸仔细看,“长高了!”